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大概就是那個倒數一百天學測又發了模擬考的日子吧?那天真是超級難過,難過到我決定自己從那天開始要變成自閉兒,不加入聊天,不說多餘的話浪費力氣,全心全力努力用功!下這個決心還真是很痛苦的,畢竟讀書本身就是很痛苦又很寂寞的事了,再加上斷絕所有人際關係的話,我真是不相信自己的定力啊!
不過同學們似乎都和我想法一樣,從我下定決心的隔天起,教室裡除了老師上課,同學問問題,除此之外的對話內容也全部集中在考試範圍和日期上,沒有多餘的閒聊了。就這樣,我原本以為是雄心壯志的目標,就在同學的「幫忙」下輕鬆達成,在學校幾乎完全沒有講話地過了一整天。
回到家也是一樣,因為留晚自習的緣故,晚餐都是自己在外面解決,回到家的時間都是十點左右了,加上我都很累了,也沒有什麼力氣再和誰說些什麼。唯一的不同是,我以前回到家時,客廳的電視總是在新聞台,開著很大的音量,連在房間關上門都能聽到,最近大概是因為要讓我安靜讀書的關係吧,很久沒有聽到大聲的電視新聞了。連我回家時,家裡也時常沒有人,一個人獨自刷完牙洗完澡關上門再唸書,其實安靜也不錯。唯一有趣的事就是,我發現我的照片竟然被移到餐桌上了,嗯,也許是因為我太久沒有回家吃晚餐了,而哥哥又住校,爸媽覺得看不到小孩很無聊吧?啊?那為何我回家時他們又不在?算了,下禮拜還要考五科,沒人在家正好唸書了!
嘿,知道嗎,今天是我生日喔!從昨天開始,我就決定今天一定要破戒,好端端的生日怎能沉默的過去!一到教室就發現氣氛果然有些不同,竟然大家沒有在寫考卷,而是圍在一張桌子前不知在說些什麼,而我從人群的縫隙中看到了我最喜歡的倉木麻衣的新專輯,最近都沒空去買呢!還有我喜歡的作家出的新作品,推理小說,日劇原聲帶,甚至有我喜歡的巧克力!突然覺得平常很嘴砲愛說自己喜歡的東西是正確的做法,那些一定是她們集資要送我的生日禮物啦!不過,她們似乎太專心了沒有發現我進了教室,竟然沒有把東西收起來,被我看到就沒有驚喜了啊!沒關係,我會假裝沒看到!我拿出了課本開始唸書。
高三的生活實在是緊湊到無以復加,結果一開始上課我就把自己生日的事都忘了,一直忙到放學,在看行事曆時才再度想起今天是我生日啊!我的禮物哩?抬頭一看,班上同學幾乎走光了!奇怪,連留晚自習的人都沒有嗎?真是,那些禮物一定是給我的,也許我這樣想很自大,但這是我的直覺!
算了,反正大家都走了,我也收收書包離開學校了。先去逛逛書店再回家吧,反正不管怎樣都是難得的生日啊!
比預期時間晚了一小時回家,本來還有些小小的罪惡感,畢竟是高三生,逛街實在很奢侈。不過回家時竟然還是一樣沒有人,我內心到這時著實難過了一下,竟然連蛋糕都沒有!
嗯?我看到熟悉的名字!餐桌上擺著我今天在學校看到的那些禮物耶!那些果然都是給我的啊!奇怪,那為何不在學校給我,而且為何不包裝呢?果然高三生都很忙,省了包裝完收到的人還要拆開!而且搞不好她們正聚集在某個地方,待會兒就會打電話叫我去哪裡再給我一個驚喜吧?不過家人去哪了?不知道。趕快聽聽最新專輯吧,還有小說,今天之內看完!
又過了一個小時,手機沒有動靜,好無聊。開電視看看有什麼新聞好了!
轉台轉到一個討論型的節目,看到討論主題是
第一志願的高中生跳樓,教改的錯?!
嗯,什麼時候的事,我都不知道,難道是建中的,如果是我們學校的學生,我再遲鈍也會知道吧!既然是討論形式的節目,那就表示今天的新聞也許看不到,可能是前幾天的新聞吧。既然好奇心一起,加上家裡根本沒人,無聊至極,看看時間現在到圖書館查查舊報紙還來得及,心裡這麼想著我抓了手機鑰匙就出門了。
家住得和殯儀館很近的問題就是晚上出門會毛毛的。但是今天是我生日,我覺得今天走過那裡也不會怕!
天啊,殯儀館前好多人啊,果然沒什麼好怕的。
走了十多分鐘,到了圖書館。嗯,只剩五分鐘就閉館了,趕快進去查一下資料吧,不然到時候會被趕出來的!
果然是快要關門的圖書館,閱報室裡竟然沒有人了!我急急忙忙的找出了前幾天的報紙,正在快速翻閱時,閉館音樂響起,我忽視那「明天請早」的提醒,自顧自的翻著報紙,在某個版面上看到了熟悉的照片,一時之間想不出照片中的人是誰,這時,想要閉館的管理員走了進來,我正想抬頭說句抱歉,再給我些時間這句話,卻發現管理員的視線在我的手上,或是在報紙上?不太確定,總之他露出了看到不可思議的事情的表情。也許報紙上有重大的新聞,而他之前沒有看到吧?他帶著驚慌的神情跑走了,我又低頭看看那張照片,解析度真差,不過似乎是很可愛的女生,跟我不一樣。果然新聞什麼都沒說,我只有確定那是我們學校的學生,而且也是高三生,好吧,明天努力抽出時間問同學吧!
走出圖書館大門,沒看到剛才的管理員,也許是去和同事討論新發現吧?
回程時,我刻意走過殯儀館前,想湊湊熱鬧。
沒想到,這幾天來的疑惑,就在這裡找到了解答。
我看到了我的名字,用標楷體,寫在用假花做成的拱門上。
一陣暈眩,照片上的人是我嗎?
對啊,那是去年照的沙龍照啊!
急忙轉身,想尋找存在的證據。果然,找不到。
我沒有影子。
慌亂中我想到的竟然是,那我早上讀的書不是白唸了?這念頭真可笑。
原來我那天所下的決定,不只安靜用功讀書這一個啊。
我真的不該怪管理員這麼驚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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